王蒙:不仅仅为了文学
2016-10-21朱伟
旗帜文摘 2016年5期
关键词:小说
朱伟
王蒙1983年7月1日到《人民文学》上任当主编,意味着身份的一个重大变化。1979年到1983年,我以为是他创作最值得称道的时期。如果他当年不到《人民文学》当主编,顺着这样自如而又辉煌的写作道路走下去呢?我有时候经常会这样想。
《布礼》、《蝴蝶》、《杂色》与《相见时难》,这四个中篇小说,在当时真有一种炫目的光芒。第一个是《布礼》——致以布尔什维克的敬礼,这是他自己坎坷经历中精神追问过程的一个真实记录,思索轨迹自然形成了小说中自由的时空转换——1949、1950;1957~1959;1966~1970;1979。
1949、1950年是《青春万岁》中“所有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的岁月。初解放时那个党员大会,那支“没有胖子,没有老迈,没有僵硬与迟钝”的队伍,那场在笑声中传递而风卷残云般轰轰烈烈的午餐,真写得气势磅礴。这精神面貌是他所持信仰,被错划为“异己”后精神折磨的基础。在此基础上,1957~1959年才真实而感人。王蒙形容定“右派”的过程是“像一次外科手术,钟亦成与党,本来是血管连着血管,神经连着神经,骨连着骨,肉连着肉的”,而一旦用外科手术刀割除,“人们看到这块被抛到垃圾桶里带血的肉时,用不着别人,就是钟亦成本人也不能不感到厌恶、恶心了”。这才是那样的政治生态中深刻的真实。
说实在,当年,1979年,以我的阅历不可能深刻体会王蒙,对这样的布礼的内涵是无法理解的。他没有写苦痛,写的是赎罪的狂热,那个“腿在长劲,腰在长劲”、写“四肢、肠胃、身体与精神都得到了解放”的献身劳动的章节,当时我以为是粉饰虚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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