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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供给侧改革

2016-10-18朱岩

清华管理评论 2016年6期
关键词:蒂尔彼得硅谷

朱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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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时代,这是“互联网+”的时代。“互联网+”时代的供给侧改革将让无数企业折戟沉沙,也将让无数企业扬帆竞发。那怎么做才能在“互联网+”供给侧改革中击鼓而进呢?

最近一两年,习近平总书记对中国经济,尤其是新经济的发展,做出了一系列的指示和判断。今年4月19号,习总书记在网信工作小组会议上讲到,我国经济发展已经进入新常态,新常态要有新动力,互联网在这方面大有可为。他也提到,要着力推动互联网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发展。

习总书记还指出了路径——传统的实体经济要跟互联网深度融合,以信息流带动技术流、资金流、人才流、物资流。

总书记的报告也提到怎么做——必须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我总说,互联网是草根经济,是以人民为核心的一种经济形态。到底怎么做才算是真正以人民为中心?这需要我们认真思考社会发展中思想的变化。

再次崛起中的东方哲学

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我们真正欠缺的是思想性。我们需要更好的思想贡献。从哲学角度看,中国在新经济领域,一定会迎来新的辉煌。原因在于东方哲学跟网络经济非常契合。

西方哲学是从毕达哥拉斯开始的,毕达哥拉斯提出万物皆术——这是西方哲学体系的根源。万物皆术,研究的是自然规律、万物的状态,用分解的思路去不断地认知世界。跟毕达哥拉斯同时代的东方哲学家孔子提出以人为核心——以人的德行为载体形成了一套哲学体系。之后日本、韩国从孔子的哲学里又衍生出新的思想,但根源是孔子的思想。

东方哲学不用分解的思想去做事情。东西方哲学的差异,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西医和中医的差异。西医把人体分解成器官,器官分解成细胞,细胞进一步分解,哪里出问题治哪里。中医从来不会哪里出问题切哪里,破坏人体的系统性。我们曾经请中国工程院副院长樊代明院士来清华大学演讲,樊院士是消化内科领域全球顶尖的专家。他说:我越研究医学,越发现在医学领域艺术重于技术,越做越没有信心,人体真的有所有人都适用的普遍规律吗?未必。

科技发展到今天,我们发现世界本原越来越接近于东方哲学的整体思维,而不只有西方哲学的分解思维。互联网思维强调的就是系统性,强调的是人自身的无穷创造。东方哲学强调的是系统性,以人为核心,恰恰跟互联网思维完全一致。我们的东方哲学,能够在网络经济时代发展起来,变成我们真正的财富。

具体要怎么做呢?

互联网+

去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了方向——着力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是从需求侧到结构侧的变革历程。

具体地讲,战术上要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这是一个平衡的过程,不是供给侧简单叠加互联网的过程,而是一个天平,需要“互联网+供给”,同时需要“互联网+需求”。“互联网+需求”是自主性的,而“互联网+供给”是被动性的。

“互联网+需求”的变化主要是消费模式的改变,这种改变自身在流动性地往前发展,企业家不去实践,学者不去研究,民众自己也会往前走。现在民众的需求就在发生着改变。大家观察一下现在的需求,不论是员工还是客户,需求跟五年前一样吗?跟三年前一样吗?完全不一样。所以说“互联网+需求”的变化是促进转型非常重要的动力。

“互联网+需求”的变化,也是市场机制的改变。所谓市场机制的变化,主要是营销渠道在发生变化。比如说做户外用品的探路者原来完全靠门店,靠经销商;但现在消费者的消费习惯已经改变了,他们能在网上查到每一个渠道的价格。如果企业还用原来占领市场的方式,未来一定会被淘汰。

那么,实体店铺真的没希望了吗?不!实体店铺有实体店铺的优势,但存在方式一定要变化。清华有家很小的枣糕店,每天店门口都排队成长龙。我一开始以为枣糕店找了很多托儿。后来我叫来一帮学生,问他们:“你们真吃吗?”他们说:“老师,真吃,我平常连十分钟都舍不得浪费,但是为了吃这个枣糕,我可以排一个小时队。”互联网时代的街边店照样有生意,但是存在的方式和连接的范围不一样。

街边店的模式创新,其实有巨大的机会。当你看到一堆街边店倒闭的时候,你认为是市场出现了问题,其实不对,街边店有生存的空间,只是需求发生了变化。我们对街边店产生了新的需求,街边店的供给就要发生变化。

这就是“互联网+供给”——它是商业模式的变化,也是生产模式的变化。

我听沈阳机床董事长介绍,他们把i5当作机床领域的iPhone来做,把机床变得像手机一样,可以在上面开发APP,可以在上面做各种各样的操作,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租赁范围。沈阳机床做的是真正的“互联网+”机床,能记录下加工每一个倒角所消耗的功耗、加工的时间等等这些数据。机床变成了大数据的采集,从而让沈阳机床厂变成了服务方面有突破的企业。

互联网思维:多边市场效应

因此,供给侧的变化,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商业模式的改变,其次是生产模式的改变。

在商业模式方面,在移动互联时代,客户不再是单一的客户,产品不再是单一的产品,企业能连接更多的人、产品、服务。原来是卖东西给客户,让他们享受产品,享受服务;现在是想办法把更多利益相关者连接进来。比如说,原来银行跟探路者之间只有借贷关系,现在探路者能不能自己变银行,参与到借贷过程中?这样就在可控范围内连接了金融业务。

我们要想办法把各种要素连接在一起,一旦连接在一起,我们所经营的就不再是原来的那条单边,而可以从更多边中获取价值,这在经济学上叫做多边市场效应——从各条边上盈利,而不只是从企业跟客户的直接联系中盈利。这是供给的商业模式变化中最基本的理论依据。形象地说,原来只是供给一个炒勺,现在要把炒勺跟客户连在一起,能够测油温,记时间,变成智能炒勺,跟手机等连在一起。一旦连接了以后,这把炒勺的供给就改变了,供给的不单是一把炒菜的勺,还是做菜数据的获取工具,附加价值就得到很大提升。

什么是真正的创新?

《财经》:对创新的理解每个人都不一样,在您看来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创新?

彼得 蒂尔:创新有些难以定义,合理的定义是,创新是那些明显改变或者潜在会改变人类文明,并在未来会提升人们生活水平的事物。

《财经》:是不是可以说,你把创新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宏大的创新,它们影响和改变了文明,提高了人们的生活水平,另一类是小微的创新,这些创新也可以影响社会。你所说是这样吗?

彼得 蒂尔:对,我对宏大的创新更有兴趣,但在实践层面,两者都重要。很多人说,Facebook是小事儿,无足轻重,即使社交网络已经改变了沟通的属性。我们创始人基金有个网站,网站上写着:“我们期待会飞的汽车,但只得了140个字”。140个字指Twitter。这话是批评Twitter,相比飞翔的汽车,Twitter就干了那么点小事情。但是我想,沟通变革实际上影响重大。即使像Twitter这样看上去很小的公司,也大到足够去影响人类的整体文明,且在商业价值方面也很棒。我乐于看到那些大到可以提升社会整体文明水平的公司,但作为风险投资家,投到Facebook和Twitter这样的好公司就很好了。

钱颖一:你认为过去40年对人类社会影响最大的创新是什么?

彼得 蒂尔:过去40年中,有些药物非常重要。过去40年的创新主要围绕电脑、因特网、移动互联网、软件、半导体等。我想相比其他领域,我们在这些领域进步很大。有个大争论——创新是加速了还是停滞了?我认为计算机领域是加速的,而其他任何领域是相对停滞的。看看今天“技术”一词与五十年前不同的含义就知道了。五十年前,就是1966年,技术一词意味着火箭、超快的飞机、农业绿色革命、核能,还包括计算机等等各种东西。今天,技术通常指信息技术。我们已经把定义收窄了。1920年代,技术指轿车,现在我们不会把小汽车和技术联系在一起,除非把汽车延伸到计算机领域,例如自动驾驶汽车——汽车里内置了计算系统。现在,如果其他领域也有这样的进步,对我们的文明会更有益。

钱颖一:现在的“技术”一词意味着信息技术,这很有意思。

彼得 蒂尔:对,事实就是定义变窄了。这也某种意义上说明了创新的停滞。

钱颖一:经济学家会说,抽水马桶是最有影响力的创新。另一项非常重要的创新是空调。如果没有空调,我们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都会丧失生产力,例如新加坡。

彼得 蒂尔:抽水马桶是罗伯特 戈登(Robert Gordon)说的,还有管道系统,很重要。电力也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对于冬季和夏季。

创新的停滞与感知错觉

《财经》:也有些著名人士说,相比19世纪的蒸汽机、核电等,过去二三十年创新有所停滞。

彼得 蒂尔:对,持这种观点的有罗伯特 戈登、泰勒 科恩(Tyler Cohen),我基本上赞同,不过这种观点在硅谷不常见。

钱颖一:对,在这个观点上,你是个特例,在硅谷极少。

彼得 蒂尔:对,我总认为,硅谷人有点儿偏见。关于创新的问题,我和谷歌CEO 埃里克 施密特(Eric Schmidt)有过一次激烈的争论。我管埃里克 施密特叫谷歌传道大使,因为他会说一大套,技术如何伟大,如何帮到每个人,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

我更乐意说创新有所停滞。这有很多表现,表现之一是生产力增长不如过去快。如果你认为技术作为宏观经济因素与生产力增长相关,那过去四十年以来,美国、西欧、日本的生产力增长放慢了。人们可能会争论“生产力的衡量方式正确吗?”我总认为信息技术的作用被夸大了。由于很多信息技术被用于沟通,于是我们注意到了信息技术带来的巨变。我们眼前整天晃着显示屏,整天用手机、用短信,于是手机吸引了我们巨大的注意力,我们更少注意我们的基础设施。在美国或者西欧,地铁已经100年没变,城市也不怎么改变,在很多维度上,技术的进步都是有限的。

钱颖一:所以这是感知问题,由于我们每天用手机,所以感觉技术飞速变化,但是实际上你没有感知其他的东西。进一步说,经济学家看数字,生产率等等,所以更悲观。不过你不同,你是创业家,你在硅谷,硅谷的绝大部分人都非常乐观,你是个例外。你的洞见是什么?

彼得 蒂尔:我想硅谷的挑战之一,在于人们有“看涨偏见”,因为如果你创办公司,你就要说世界正在变得不同,如果你是风险投资家,你要说有那么多可投资的出色技术正在涌现。所以,硅谷的人们自然会有这种倾向,他们会说,我正在干好多事。

近期的历史,也就是1990年代末的技术领域大泡沫,也加剧了这种倾向。当泡沫破裂的时候,硅谷之外的人都说,互联网就是泡沫。当人们说没那么多技术创新时,意味着他们认为公司估值过高了。创新和公司估值之间联系密切,这让硅谷人很自我保护。

在一个适度创新的世界,财务回报事实上可能非常可观,因为一旦你做出新东西,后来者很难追赶。如果创造出类似谷歌的新搜索引擎,在搜索上就难有重大创新了,没人能再创造出比你棒非常多的搜索引擎。结果是,你占据了搜索的垄断地位,很强大,很无敌。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磁盘驱动器产业为例,你可以造出全世界最棒的磁盘,两年后又会有人造出更好的。你的公司就会出局,投资也打水漂了。十年里,磁盘驱动发生了巨大的变革,创造了消费者盈余,但是这种变化对磁盘公司并无好处。所以,技术发展缓慢的环境远比技术井喷的环境更有利可图。大饥荒时代的农夫,可能远比粮食充足时代的农夫容易赚钱——在粮食充足的时候,粮食价格会很低。

美国:走向创新崇拜

钱颖一:你说到现在美国的趋势,是人才涌向硅谷,崇尚创新,我可以用具体的例子来支持你的观点。有人比较了哈佛商学院和斯坦福商学院MBA申请人同时被两所学院录取后的选择,在过去两年,斯坦福首超哈佛。

彼得 蒂尔:我感到惊讶,这只是过去一两年的事情。每次我说到哈佛,总感觉正输给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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