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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满时间的疼痛(散文)

2016-10-12陈新

北京文学 2016年10期

陈新

夜色深深,如无尽的忧伤,笼罩着闷热的天地。

在川北南充县大通乡楼子沟一座叫晒谷坪的丘陵山堡上,一个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孩,像野狗一样蜷缩在几丛嚣张着锯齿的芭茅炎炎七月的缝隙里。他一会儿泪眼蒙眬地躺着看夜幕遥挂的星星,一会儿又悲伤地打望已将他屏蔽在外的家的方向,打望那低矮的瓦房透风的墙壁传过来的一豆摇曳的煤油灯光,和与他隔着距离的亲情。

穿过沉郁压抑的黑夜,随着灯光传过来的,还有父亲对他的咒骂:“只要发现他在哪儿,一定要打死他!”

这是啥父亲啊?

他有家难回的起因是他初中毕业时只顾饕餮理想的盛宴,一意孤行地将升学志愿填了高中,想读完高中后考大学,让自己未来的人生浪漫地沿着期盼节节攀高。

而父亲则认为成绩很好的他该考中专,说考上中专他不仅能吃国家粮,还能减轻家里负担。父亲用老皇历的经验粗暴地干涉他的未来,他心里还窝着火呢。父子俩言语不合,他便被脾气暴烈的父亲赶出了家门。

蚊子,如同轰炸机般在他的身边盘旋,并不时俯冲,伺机贪婪地叮咬他伤感窘困毫无呵护的身体,钻心的痛和难忍的痒在全身流淌,跟他稚嫩的内心一样悲凉、焦躁和绝望。

……

这是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末一个夏天的真事,那个孩子就是我。

本是人生春暖花开的季节,却过着枯黄萧秋的日子。无论岁月怎样嬗变,少年时的类似痛苦都深深地刻在我的心灵里。那时的我憎恨父亲,这种恨,形影不离地伴随着我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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