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隐居者的故事
2016-09-26苏沧桑
文化交流 2016年9期
苏沧桑

富阳庙山坞,黄公望结庐隐居处。站在2016年第一场梅雨里,我叫了声:“黄……”未及出口的后半声,如一滴雨从竹梢无声地落入我的衣衫,如更远处苍茫的雨雾,无声地融入大地。
黄什么呢?大师?先生?老伯?公望兄?大痴?……被尊为“元四家”之首的黄公望(1269-1354),以那幅令人叹为观止的《富春山居图》和他本人在中国绘画史上的地位,无疑该称呼他为大师。可是,他本人喜欢人们称呼他什么呢?还是根本无所谓?
当我沿着他当年走过的竹林幽径,走向七百年前的他,我的想象总停留在至正七年(1347)。我看见一个蓬头长须、不修边幅的老人,背着一个皮囊,皮囊里装着画具和酒,和好友无用禅师正兴致勃勃地走在我的前面,也是这样的夏日,也有这样的细雨,他们已经走遍了富春江两岸所有的山水。竹林深处,传来无用师的声音——你给我画一幅画吧,才不辜负这好山水。黄公望说,好!无用师又说,我不放心,恐被人夺爱,你得在画上写上我的名字,说这画是我的。黄公望抬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家园,说,好!
推开柴门,踏进这个叫“小洞天”的家园,他们不会想到,这幅被后世称为《富春山居图》的旷世绝画,竟耗去了黄公望数年的光阴和心血。他们不会想到,这幅画辗转流离250年后,被藏者欲焚烧殉葬又火口余生,最终断为两截。他们更不会想到,多年后的乾隆无限痴迷此画竟至真假不辨,而侥幸留存的残卷被后人分别名之为《剩山图》和《无用师卷》,分藏于浙江博物馆、台北故宫博物院,隔海相望,直到分隔360年后才短暂地合璧重逢,又继续隔海相望。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