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
2016-09-23芦刚
满族文学 2016年4期
芦刚
1
也许真到了尽头!
行走在去往造纸厂的路上,这个念头像丈夫仅能灵活运动的四根手指,不断刺激着南慧的血肉。
南慧一路上努力向前挺直身体。臀部尖锐的疼痛让南慧不停在回味自己刚才在丈夫身上的疯狂。南慧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在看见烟囱那一刻变得迷乱,更后悔为什么在关键节点上会把自己当成了造纸厂的女老板。
那一刻,南慧不知道自己身体能有那么大力量。丈夫轮椅后摆放整齐的卫生纸在受到撞击纷纷掉落时,南慧痛快地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锤子,正在不停地钉一根钉子。
——直到丈夫手指锯齿一样划破南慧的臀部。
丈夫根本不理会南慧臀部的血迹,而是掏出手机放到两腿中间,费劲地用拼音勾引一串汉字,之后点开一个名字,把屏幕上的小信封发出去。
每次完事后都会这样。
丈夫说,你一会去趟对面。
南慧说,那里的人全死光了。
丈夫说,可那里的烟囱没有倒。
南慧说,为什么你就是不死心,哪还会有人给你医疗费。
丈夫说,上次难道没人给过你吗?
隔着一大片稻田,再过北星星河,有一片绵延几千米的玄武岩。整个玄武岩,刀削斧砍,如同扇扇彩屏,这就是丈夫所说的对面。
北方四月,岩上的喊红次第开放,香气细致而绵长。喊红是这片玄武岩上独有的野花,花色白中带粉。老人们讲,这种花除非突然受到特殊喊声的刺激才会变红,因而得名喊红。据说,谁看到了红色的喊红,一定会挨近意外的幸福。
小时候南慧总是在花开时节从玄武岩后面一路爬上去,拼命向喊红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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