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沙
2016-09-21袁姣素
椰城 2016年2期
关键词:历史
袁姣素
一
踩上这座桥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是真正地回到故乡了。我伸开双臂,双目微闭,深深地吸一口泥土的气息,好像桃花、梨花、油菜花的味儿全跑来了。
我总喜欢无事的时候到桥上去转悠,去听蓼水河或欢快或轻缓或湍急的水调歌头。而那浑浊不堪、水里翻滚着黑黑的污垢和黄色的沙土的水流像一把柳叶眉刀,每波动一下便要狠狠地往河床上刮上一刀,一波推上一波,岸边的水草身上缠绕着一些杂物,有一种黑黄黑黄的污垢紧紧地包裹着它的身体。岸边的沙石光溜溜地在阳光下翻晒,一些阴影部分暗藏在时光的深洞里。朝远处看,河床就像一个被剃了半边眉毛的怪物,我无论如何是找不回童年中的那条河了,这真让人痛心。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这里的河水都是可以挑回去用来做饭吃的,那水是多么地洁净和甘冽,就像清幽幽的泉水!
此刻的渡口如一个安度晚年的老人,静悄悄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偶然,我在桥上瞥见它默立一隅的落寞,让人想到古时打入冷宫的妃子。但有时也有那么一下的恍惚,仿佛还能听到黄家码头浣衣的潺潺之声,尤其是船要靠岸的时候,那泥鳅一样的小子一个猛子扎下水去,身后的水花溅到那些拿着棒槌槌衣服的大婶身上。那清澈见底的河水在船桨的拨动下荡出愉快的歌声,与岸边大婶们欢乐的嗔骂声交错彼伏,好不热闹,甚是有趣。
我身后不时穿越而过的车辆让这座没有桥墩的吊桥有一种缆绳伸缩的颤悠,人在桥上便有种弹棉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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