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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舞灯(外一篇)

2016-09-20张应辉

福建文学 2016年8期

张应辉

过年是一坛子带酒糟的家酿,用漏勺搅和着,将浓浓的酒香匀称地散出;农妇捞出酒糟,晾晒在和煦的正月阳光下,滋养来年的香醇。泰宁的年味儿足,随意闯入不熟识的门庭,都会得到满满的彩头。街头巷尾的新年问候携着酒香荡漾。在暖阳烘烤下,慵懒的金湖水面泛起微微涟漪,就连那游弋的鱼儿都显出醉态来。

过了初三,街上陆续有了龙灯,鞭炮声此起彼伏,锣鼓的狂响激起舞龙人的野性。他们在销烟中跳跃腾挪,口里喊着号子。周围的人被感染了,也跟着喊起来;一路簇拥,一路追逐,走街串巷。不同村的龙尽可能不相遇,遇上了,必然要斗,各自使出蛮力,舞出百般花样,吸引围观的人。有时两龙相缠,索性只亮一颗龙珠,相互争抢,人头攒动,爆竹、焰火齐鸣,小城的各个角落都闹腾起来……

父亲告诉我,过完年初一,小孩就可以举着各式花灯挨家挨户去讨吉利钱了。初一下午小孩早早地拉了大人开始扎灯,冰心笔下的小橘灯让人心生童趣;而乡下的小孩则切切实实地把童趣与劳苦刻在了花灯上,他们趁过年要积攒买橡皮擦和铅笔的钱。小孩的花灯很简单,将一个大芋头削了皮,插几根纤细的竹篾做骨架,沾上红红绿绿的纸,芋头中间挖一能安蜡烛的窟窿,再将一竹棍插进底部,“芋头灯”便完工了。每做完一盏,大人都要燃一小串鞭炮,然后才郑重地交给孩子。父亲一个下午都在忙碌,他为我们兄妹四人扎好灯,额外又叫我给邻家小孩送去两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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