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美丽

母亲

今夜 特想知道

那根供养我

被剪断的脐带 在哪儿

还有那股命血的流向

土炕里 后墙根 还是？

门被拽开了一扇

灯光洒亮几层台阶

弯了的肩膀有点耸

似菜园破土的豌豆抖壳

您 没言语

母亲

今夜 我本想争说

那句 儿行千里母担忧

母行千里儿不愁

倒底谁牵绊谁的话题

您跪爬着平展被褥

灯光下的满头银发刺中我

眼窝热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外婆

您 没言语

母亲

今夜 我还想论论

盐究竟打哪儿咸 醋从哪儿酸

可那离我最近的味道

是您推了又推的

夹着几筷满足

我恨我 迎上的速度

没能赶不上您手的哆嗦

收拾散落的日子

您 没言语

母亲

今夜 我终于读懂

24小时畅通的线路

不是单方的需求

习惯的声响

是刻在骨子里的召唤

不要潜伏

只要有动静我就不怕

让这端

永连您的那端

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

能告诉我一切的

母亲

责任编辑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