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
2016-08-30鲍尔金娜
作家 2016年6期
鲍尔金娜


这篇是有关姥爷的故事。
在我长期的认知里,姥爷就是姥爷家,姥爷家就是姥爷。难以把姥爷作为一个单独的人来想。一个高大,粉胖,声如洪钟的老人,性格偏于疏淡的一方面,从表情里很难猜出情绪的去向。但看电视剧时偶尔会默然掉泪,被我们发现后很困窘地哑笑。年轻时候是清俊的长削脸,听说很严厉。年老后性格自然放松了许多,冰箱里总有红豆绿豆雪糕,孩子们去不去都准备着。晚年的姥爷腿脚不好了,每天被姥姥催促在客厅踱步,他走走就溜号,去鱼缸边捞鱼屎,更多时间里还是喜欢赖在藤椅里读报纸,偶尔抬起头搭几句话——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傍晚的天气如何,哪样电器他准备修一修。姥爷被细绿的吊兰叶子所包围的剪影是一个庞大而柔和的存在,与深红的地板和白墙半融在一起,看见他和看不见他都很容易。
我对姥爷最后的记忆是他半躺在藤椅里,肿胀发白的脚搭在另一个椅子上。淡蓝床单上放着收音机,音量大得让人发慌,因为耳朵听不见多少了。安静的午后阳光里,姥爷头发是淡金色,眯眼凝视窗外,对那新鲜运转着的世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饥饿。像那样的老人,全世界大概有许多吧。
姥爷去世后,我的大脑在压抑当中开始出现选择性记忆,越来越多地跳过他在最后一个家里度过的最后时光,目不斜视地飞回二十年前,在碧蓝的天空里俯视我上小学时的姥爷。那时的他是我童年的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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