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我参加的第一场葬礼

2016-08-20

南方人物周刊 2016年25期

澜屿

下午,我看见屏幕上的折线趋于水平。护士拔下呼吸机,我用手盖住你闭上的眼睛,你走得平静,没有口吐污物,没有肚胀如鼓,只是像一句文学描述那样,“不会再醒的睡着了。”

两个事先约好的殡仪馆员工带着担架小跑进病房,我脱下捂热的男式外套交给他们,看他们为你洁面更衣。穿上运动装和球鞋的你显得很精神,仿佛一睁眼就能去球场挥洒汗水。亲友们在门口排成两列,留出一条通道,担架从中穿过去了电梯。目之所及的大部分生活用品瞬间失去意义,剩下的,我们运回家里。

叔伯们已布置好灵堂。等我赶到,他们指着盖了红布的冰柜说,妆化得很好很自然,明天看吧。又递给我纸钱和棉线说,烧到脚尾盆里,烧出来的灰烬是给你爸包枕头用的。

火化定在第二天,因此这便是名义上我陪你的最后一晚了。灵堂是一间带窗小屋,墙面上半部分染着经年累月烟熏的印迹,下半部分贴了一圈发黄的瓷砖。你躺在低声轰鸣的冰柜里,冰柜尾部四脚桌案上摆着烟酒和几碟水果,桌下长明灯静立,旁边小铁皮桶用来插蜡烛和香,我总在蜡烛还剩几厘米的时候换上新的,怕自己一个瞌睡会让光明中断,按老一辈的说法,“总归是不太吉利的。”

捱到天亮,写挽联的师傅要我去校稿,确认过死亡时间和原因后,讣告很快写好;关于挽联,他按旧时行文规矩提了很多意见,我一时想不到怎么修改,便去求助叔伯。

他们正布置仪式厅,最早一批花圈——你的球友们送的——已经到了,这12个名字交给书法师傅,如同随后到来所有亲友的名字那样,要分别写在小纸条并粘贴在花圈上。……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