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的遗产
2016-08-04冯骥才
润·文摘 2016年9期
关键词:文化
冯骥才
以它为伴,以它为荣,甚至把它作为生命的并不次要的一部分。
在巴黎,我和建筑历史学家罗叶关于城市文化问题的交谈,被安排在他的家中。他的家在位于市中心一座老公寓楼房的顶层。这种阳台上有着精致的铁栏、四五层连体式的老楼,是巴黎的特色。推开厚重的大门,照例是大理石包墙铺地的门厅,楼梯旁边一架窄得只能容下一个胖子的小电梯,大都是上世纪60年代后添加的现代设施——因为老楼里只有这么一点空间可以利用。
然而,更叫我感兴趣的是,他客厅的陈设与家具差不多全是1840年的老东西。从沙发和茶几到壁炉上的座钟、瓷器、油灯、铜雕,以及墙上的画。他说这幢楼是1840年的,所以他给这客厅配的东西也是1840年的。他很注意收集这个时代的物品,因为他非常喜欢这个时代的风格。
罗叶说:“这是我家庭的遗产。”他的神气挺得意,也很庄重。
这使我的思维一下子蹦到另一件事上。两年前,我曾到一位年轻朋友的新居祝贺他的乔迁之喜,屋内一切都是崭新放光。我问他原先家中那些老家具呢,尤其是一件大漆彩绘的屏风,古韵盎然,极具神采,给我的印象很深。不想这朋友笑着说:“原先那些旧东西和这新房子不配套,全不要了。你说那屏风呀,没想到竟卖了一万四千块。我这套意大利真皮沙发就是拿那玩意儿换的。”我如挨了一棒,更像是卖了我的宝贝。
欧洲人把遗产看得很重要。“遗产”一词源于拉丁语,意思就是“父亲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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