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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实话

2016-08-02马聪敏

美文 2016年11期

马聪敏

张爱玲笔下有个易先生,易先生在刑讯逼供和猜忌警惕里生活。他遇上了王佳芝,有时候他从自己操着生死大权的牢房里出来,靠在王佳芝的身上,恍如隔世。当王佳芝用传统唱法的发声,用小调的表演去将一个说不尽的天涯歌女轻轻哼唱,与他敬酒,他却潸然泪下。‘矮小,穿着灰色西装,生得苍白清秀,前面头发微秃,褪出一只奇长的花尖”的易先生用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表面的残酷掩盖着难以名状的恍惚。

我的一位朋友,每当恍惚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头发上下工夫。洗头,反反复复地,后来干脆在自己对自己根本无从把握的时候,将头发全部剃了去。

头发的有或者没有,还是从有到无,零乱或者整齐,还是从整齐到零乱,这样的摇摆可以延伸到眼神,延伸到神态,延伸到步态,延伸到心灵,最后形成一种整体的状态。

一种没有状态的状态,便可叫作恍惚了。

而今天,更是一个容易恍惚的年代。

恍惚,不是肉眼视觉上的模糊不清,而是内在意义上的难以把握。不是身体物理上的激情缺失,而是内心真正的深刻地满足感无法实现。

恍惚者最喜欢拿些“爆炸式”的活动来填补恍惚的时间。所以,你看,多少人在需要发声的时候保持沉默,却在兴致勃勃地煲电话粥,在微信里你来我往,网聊,或者摇一摇,再或者付着高昂的代价找年轻貌美者陪着聊聊。多少人将饭局变成了日常的行为艺术,开口要吃饭,闭口要吃饭,每一次都是以满满当当的桌宴开场,以又一次满满当当的桌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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