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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7-02
诗歌月刊 2016年7期
去年十月初次见到许天伦,我还是被他的生存环境所震惊,他身高近1.80米,很瘦弱,似乎不是坐在沙发上,倒像是一件衣服随意地丢在那里。他姑妈对我说,孩子很可怜,24年来,他爸妈为他操碎了心。毛毛不能站立,不能正常说话,吃饭喝水都要喂,甚至将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都需要人来帮助。爸妈在外打工以维持生计。为了减少爸妈的负担,他每天只吃一顿晚饭,不喝水,以减少大小便。他的活动范围只有一平方米,然而他将这个一平方米当作是他的飞机场、篮球场,每天倚着窗玻璃一看就是一天。零下九度的一个下午,我去看望许天伦,他独自在家,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身上仅穿一件衬衣和一件单薄的棉袄,一条单裤上放着平板电脑,在没有空凋的江南,这是非常寒冷的。我看见地上丢着一件棉袄,就捡起来要给他盖在腿上,他噢噢吼着,我听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他姑妈说这是特意放在地上的,他坐不住,常常会从沙发上滑下来,如果跌到地上毛毛就只能一直躺着,要等到爸妈回来。
尽管生活极其艰难,生命极其脆弱,懂事的毛毛从不抱怨从不忿恨,更不自暴自弃。在表哥的帮助下,凭着拼音字母和看电视,他慢慢学会了认字写诗。
毛毛的诗作,其张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其空间比我想象的还要阔大。一个勇敢面对自己肉体与灵魂的当代残疾青年,写下的诗歌已远远超出文字本身的意义,一首首的诗作里,可以看出他对诗歌的热爱以及用诗歌对抗着苦难,在与他的交谈中,可以体会他乐观地以残缺躯体伫立大地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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