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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花开

2016-06-29吟泠

啄木鸟 2016年7期

吟泠

当我还是一个小小少年的时候,我们兰城满街裁缝铺子的生意都很红火。一到集日,卖布的商贩长龙一样排满了新贸市场。差不多每个卖布的身边,都站着一个裁缝,几乎是清一色的女人。整个新贸市场都是人,看上去卖布的总像是比买布的多。

少年时,我总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三张脸那肥硕的屁股后面,在卖布的长龙中游来逛去,看那些看不完的街景。新贸市场永远都是人来人往,热气腾腾的,像一壶将要烧开的水。我喜欢鱼一样在人群中游弋,这种时候,我总是感到一种快乐的孤单。

三张脸是我给养母起的外号。那还是我穿开裆裤时候的一个夏天,有一回养母在家里面的大铁盆里洗澡,碰巧被我给看见了。当我一不小心看见她白花花的身体的时候,心里面有一种很惊讶的感觉。少不更事的我就对斜对门的刘丽英说,哎,她好像有三张脸呢!一张脸白,另外两张脸更白。刘丽英就奇怪地问我,怪不怪,哪三张呀?穿开裆裤的我就指着她斑斑点点的瓜子脸说,这是一张吧,又一左一右指着我小小的胸脯说,这里又有两张吧……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刘丽英就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小东西,可真有意思,也真会想!

从那以后,甘草巷里的人背后都把养母称作三张脸,我也习惯了从心里这样叫她。其实并不是穿开裆裤的我真有意思,也真会想,而是三张脸的确是个大奶子的女人。商店里最大号的胸罩,对她来说都有点儿小。她贴身穿的胸衣,都是由裁缝那里手工做的,要价八块钱,快撵上一件上衣的手工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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