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蛊与蛊惑
2016-06-29陈毓
啄木鸟 2016年7期
陈毓
这是他第二次来湘西,第一次是和女朋友来,那年他大学刚毕业,热爱沈从文,专程来拜会。再次来,他已身在官场中,每天需应付各式各样的忙。哪有心思旅游,但没办法,陪人。他每天卡在人和人之间,人和人复杂的事务里。他偶尔追问意义,但追问如投小石入深海,浪花也不泛出一朵。这是刚工作的时候,现在他早不纠结了。纠结有意义吗?他那么忙,无暇思想。
他听见导游的声音,导游在讲湘西放蛊,他逮住一词半语,不甚了了。但“放蛊”一词突破思维惯性,被他逮住,他解释,不就是控制对方么,让被施蛊的一方听凭放蛊者的摆布。想到此,他心里一紧。
有破蛊的法子吗?他想问年轻的导游,又立即打住,他心里暗笑,怎像少年好激动。
湘西那夜,月光如洗,他失眠了,枕上辗转,想起“放蛊”,决心自己释疑。他起来,上网查,对放蛊的技术性不能理解,什么蛊虫,什么放蛊、落洞、沉潭。最后他留意到史上一个叫韩晃的官员,说韩晃曾在湘西某地当“观察使”,为根绝当地蛊毒,在一温泉边建寺庙,请一懂药高僧主持,专治民间蛊毒。刻药方于石碑,使人人可见。药方倒简单,取当年五月初青桃,晒干皮碾末,二钱,盘蝥末一钱,掺麦麸炒熟,再入生大蕺末二钱,此三味药用米汤拌和,搓成如枣药丸,中蛊的人只用米汤吞服药丸一个,药到蛊除。他看到这里,心上一笑,放倒身子睡觉……
似乎刚入梦,又被惊醒。意识到自己既不在湘西,也不在床上,刚才恍惚所思只是他的灵魂出窍,往昔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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