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千层底
2016-06-21
荷城文艺 2016年2期
母亲离世后,我就没有穿过千层底的布鞋了。在我的记忆中,从我能下地走路,穿的就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千层底布鞋。是千层底为我铺垫了舒适的路,是千层底伴随我走过童年又步入了青年,是千层底为我铺满了人生的回忆和感受。
母亲做千层底,光是工艺就很复杂,每次母亲总是把我们兄弟姊妹的破衣烂衫找来,撕成一块一块的布,然后找来苦练子果熬成粥状作为粘合剂,再把布一层一层地裱起来,晒干后再按照鞋样的大小剪出鞋帮,然后进行加工。而鞋底则用干了的笋叶做衬,再用无数层的布叠加起来,然后用麻线一针一线地纳均匀,一张千层底形成了,再把鞋帮上到千层底上,就成了千层底的布鞋。
小时候的我虽然穿过草鞋,但从没有光过赤脚,这全得益于母亲对儿女的疼爱。那年月农村人对于皮鞋根本想都不敢想,一年到头能够买一双黄胶鞋(解放鞋)就是一种奢望,能够有一双剪子口的千层底布鞋就是一种满足,直到我上高中时穿的仍然是母亲做的千层底。一双千层底布鞋有时候穿不了两个星期就烂了帮、破了底,两个大脚趾就不甘寂寞,并悄悄地钻了出来,无所顾忌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因为那时候县城还没有柏油路,学校每天出操跑的都是砂石公路。每个月回家时,看着从县城回去的我穿着的是破烂的鞋,母亲唯有的只是心疼,然后又在夜晚的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细腻地纳出一双新的千层底布鞋让我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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