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左岸
2016-06-20任海青
满族文学 2016年3期
〔满族〕任海青
小镇·小巴黎
直到现在,我以婚姻的仪式向小镇致意。
那时我二十八岁。我问朋友艾哈哈怎么样,他欲笑不笑的,已经张开的嘴巴似乎忘记了发音,稍后又作若有所思状,“有点玩意儿的。”他说。这算什么?有这样提亲的吗?我们这里“有点玩意儿”的意思,含混不清,褒贬不论,好像是指某个人身上独有的专长,或是与众不同的本事吧。那个本事未必有多么大,也未必有多么大意义。
哈哈!说到艾哈哈的特点,我就忍不住地哈哈发笑了,因为,半江镇的人如果一天听不到艾哈哈的笑声,便会觉得没滋没味。在半江镇,俩人在街上遇见,“吃了吗?”“哪去?”都这样招呼,有一搭无一搭,问了就是问了,随意回答什么,无所谓。即使他们各自在镇南头和北头办完事,再次擦肩而过,仍是相互点点头,问“吃了吗?”“哪去?”艾哈哈跟别人不一样,“哈哈!”一个喷嚏式的响亮的笑,必先把对方吓一跳,瞬间,在他脸上绽开一朵开到极致的花。凡见过艾哈哈的,对我以花朵来比拟这个男人的笑容都不会持反对意见。艾哈哈非比一般的笑,不知使多少人摸不着头脑,他们以为自己衣裳穿反了、裤链没拉上呢。
“哈哈!就在市立医院外头,一个骑摩托的,嗖下窜到老太太边上,一把就给金项链撸下去了。哈哈!”艾哈哈站在街上描述他姨娘遇劫的时候,我才认识他七天。“都过去半年了,老太太在家里看电视,居然看见抢劫的那个人啦,因为别的案子被抓进去了。哈哈。”
“后来呢?”众人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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