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焦虑的母亲叙事
2016-06-20梁盼盼
南方文坛 2016年3期
关键词:小说
进入《玫瑰门》之前我们也许应当开启对1985—1986年间铁凝的三部小说的记忆:《错落有致》中,女性面对母亲角色的迟疑与疏离;《麦秸垛》中,现代女性对“原始母亲”的认同与裂隙;《晚钟》中,除“奉献”与“义务”外,母职作为女性主体身份证明与个人权利的另一重意义,以及母女间微妙的竞争关系。上述小说中母亲与母职隐约透出的可疑,在《玫瑰门》中切实化为对“问题母亲”的叙述,且明确以女儿视角与立场去展开这种叙述。这意味着作家开始反思母亲焦虑成为自己叙事焦点的原因,开始回顾焦虑产生的历史。自《玫瑰门》回溯,上述焦虑是一个女儿面对即将到临的母亲角色的迟疑,是出于对成长、对充分履职的渴望而产生的自我警醒与怀疑。这种焦虑源于个人历史中那些灾难性的经验与记忆。在这里,“个人历史”是一种糅合了多个层次的表述:某段特定历史须对这种焦虑、这些恐怖的经验与记忆负责,后者的消逝将证明这段历史终成过往;社会性别制度生产出悲剧性的母女关系,显示出自身顽固而隐蔽的存在,它并未随着历史的过往自然消逝,而是在新时期中更生演化;细究其中的创伤性事件,会发现问题不仅在于事件的制造者——母亲,也在于将其体验为恐怖经验的女儿。于是,小说始终存在着悲观与乐观、绝望与希望的两种倾向,前者是一种不可自抑的、潜意识与宿命论式的恐惧与焦虑,后者却是一股自我说服的决志,是试图完成的一种历史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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