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粉笔
2016-06-18
中国国家旅游 2016年6期
G.K.切斯特顿(1874-1936),英国小说、散文家,著有《布朗神父探案》系列小说。他的散文风格轻盈多变,酷爱使用悖论。
记得在暑假里的一天早上,天气晴朗,一片碧蓝和银白。我本来没有正经干什么,不过应付点差事,这时想勉强摆脱手边的工作,就戴上一顶什么帽子,抄起一根手杖,口袋里揣上六支颜色鲜艳的彩色粉笔,然后走进厨房(厨房,连同这幢房子其余部分的主人,是苏塞克斯农村一位十分古板而又通情达理的老太太),问这位正在烹饪的主人,有没有棕黄色纸。
她有很多,实在是太多了,她对棕黄色纸的用途及其存在的基本道理有所误解:她似乎有一种看法,认为如果有人需要棕黄色纸,准是用来打包;而我最不愿意干这种事,说实在的,我发觉自己没有这份才能。于是,她谈起这种纸皮实、耐用等等好处来,讲了一大篇,我解释说,我仅仅是用它画画儿,根本用不着经久耐用,因此,据我看来,问题不在皮实,而在纸面是否易于着色,这种特点与包装关系不大。
她明白了我的用意之后,显然以为我要用旧棕黄色牛皮纸记点什么或写信,是为了省钱,便给我一大堆信纸,多得叫人受不了。于是,我试着解释那颇为微妙的道理,说我不仅喜欢棕黄色的纸,也喜欢这种纸的棕黄色的质地,正如我喜欢秋天森林里、啤酒里或北方产泥炭的地区那种棕黄色的质地一样。棕黄色纸有创世之初那种洪荒朦胧的昏暗气象,只要用一两支颜色鲜艳的彩色粉笔一勾勒便能烘托出点点火光,金色的、火红的、碧绿的火花,就像那些从混混沌沌的昏暗中最初冒出来的耀眼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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