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与子(散文)
2016-06-07惠渊源
六盘山 2016年3期
关键词:学校
惠渊源
男孩父亲走的时候母亲整个人都是虚脱的,她昏过去了。送葬的人看着昏迷不醒的母亲没有一个不落泪的,那景象凄惨得让人怀疑命运真是这么悲惨和无常吗?
二月里料峭的寒风呼呼地刮着,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点生气,地上的积雪被人们踩踏得肮脏不堪。树上、屋檐上挂着的冰棱像人们滴落的泪被寒风冻在了脸颊上一样,浑浊而冰冷。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从刺眼的白色门帘内传出来,在呼啸而过的西北风里瞬间凌乱得辨不清方向。
……
十年过去了,男孩长成了大小伙,考上了远方的大学。通知书下来那天,男孩的母亲一个人在房间里放声大哭。这么多年的艰辛和酸楚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向她汹涌袭来,她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身上的重担瞬间没有了,整个人好像没了支撑,犹如当年男孩父亲走的时候那样虚脱了。
男孩离家去学校那天坚持不让母亲送,母亲强忍着满脸的泪水站在大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单薄而瘦弱的儿子在晨曦中慢慢变成一个点,直至不见。母亲的喜悦逐渐被内心升起的担忧占据了。这么多年,儿子一直都在学校学习,假期回来也忙忙碌碌地帮母亲做农活,从未出过远门,也没坐过火车。大学离家几千公里,儿子要转三趟车才能到学校。他能行吗?但这种担忧,母亲只能深埋心底。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坐下一会儿起来,一会儿到院子里看看正在吃草的老黄牛,一会儿又跑到鸡舍边往里撒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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