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割尾巴
2016-05-30郝峻
特别健康·上半月 2016年12期
郝峻
为生计铤而走险
1976年,村里有两件大事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一件是,杞花乍开的初春,县里一支工作队踩着残雪进村了,说是来“割尾巴”的。这“尾巴”就是每家自留地种的瓜菜、房前屋后的果树、圈里的猪、笼里的鸡和一切与生产队主业无关的副业。这些“尾巴”都得充公!会后,工作队带领大队、小队干部就动手了,砍树毁秧,捆猪赶羊,整个村子鸡飞狗跳,人心凄惶。
另一件是,稻黍入库的晚秋,供销社贴出告示,收水竹篾青,一捆一百根,收购价八毛钱。水竹,是漫山遍野疯长的植物,砍下来,剖成篾,就能换钱,真是猪八戒娶媳妇———都想要的美事。要知道那时的八毛钱,可以买一斤一两多猪肉,可以买两斤照明的煤油,可以上半个学期的学,可以抵上一个10分的强劳动力八天的劳动报酬!
一边是一捆篾青八毛钱的馋人好事,一边是“割尾巴”的恐惧,咋办?这时村里人为了生计,不约而同地铤而走险了。
我的父亲动手了。那些日子,父亲每天鸡啼时分夹着刀悄悄出门,潜进大山,约两个小时后,扛着一大捆新鲜水竹从后门偷偷进屋。每回,总是父亲先低沉地咳嗽一声,母亲再迅速去抽开门闩的。我那时刚刚读过《红岩》,感觉这是接头暗号。
辛苦钱惨被收缴
竹子砍回家,接下来就是剖成篾青。父亲平时就会用竹篾编菜篮、箩筐、斗笠的,剖篾顺手得很。他先将竹子剖成四根粗篾,再用刀刃在粗篾头上一分,就将篾青和篾黄分得匀匀称称的。我和母亲打下手,一根根地数篾青,满一百根就让父亲捆上一道篾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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