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禁忌
2016-05-14杨国杰
岁月 2016年9期
杨国杰
界 限
对于界限,我有与生俱来的恐惧感和本能的对抗,界限之外是一种异域,是充满黑暗和魔咒的陌生经验场。譬如睡眠,睡眠来临之时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做着悲壮的反抗,我害怕我突然就这样静止不动了,思维也陷入僵滞,我睡去之后会不会再有明天?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经验在明天会不会如期到来?一场无梦的睡眠是主体性的暂时消失,我日日夜夜都与它对抗,害怕某一天我思维着的主体就这样的突然不见,然而甚至梦神在俘获你时没有磁盘缓存,它就在你不经意间将你带入界限之外。当天明时你从睡梦中挣扎出来,早已习惯的房间格局、摆设一瞬间拥簇在你身边,它们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你昨夜的失语。
较之于睡梦的界限,时间的界限显得更为强权。物理学将时间分为每一分、每一秒,看似一切都变得清晰了,我在上午九点开始上班,中午十二点开始吃饭,下午六点下班,新闻联播晚上七点开始……时间已经不再像诸如流水一样的连续运动了(柏格森的“绵延时间”),已经成为断点式的跳跃,我们日常生活分享的是钟表指针操纵间的大同经验场,是作为“有”的幸与不幸。日常生活并不考虑在指针摆动中间,在秒与秒转换之间的界限问题,它们是怎样成为连续性的?有怎样的临界点?这样的“无”是连续的瞬间,是流水性质的永恒。然而一秒钟就这样过去了,到了一天的黄昏,一个人也越来越老,死亡在威胁着我们,时间是真正的暴君,我们的一生都试图与它对抗,对界限的对抗。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