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光

①母亲没文化，但她很注重“投资”教育；母亲没读过政治经济学，但她的价值观一直影响着我。

②记得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前，母亲是习惯守岁的。每逢年三十，她慈祥地看着子女一个个睡入温暖的被窝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外屋，静静地包各色汤圆。不过零点，她是不会睡觉的。

③自念高小起，我就是母亲的“秘书”，给在外地工作读书的兄姐写信，都由母亲口授，我执笔。我看母亲守岁很辛苦，常从睡梦中醒来陪她跨过零点，进入新年。陪伴母亲的时光里，母亲常会问我：“阿拉穷人为什么一直没有多余的钱？”

④“因为我们没钱买好水果，只能买有烂疤伤痕的处理水果，吃了没营养不说，弄得不好还得花看病的钱，所以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已拮据，雪上加霜。”我那在上海中学就读高中的三哥悄悄起床加入了讨论。

⑤“有钱人买毛料裤，又暖和又耐穿，晒晒拍拍可穿三个冬天。我们穿的都是布料裤，冷且不说，还容易磨破。买三条布料裤，还抵不上一条毛料裤，越没钱还越得花钱。”我想起同学的父亲是工程师，他过年穿的都是当年我们称为“海军呢”的毛料裤。

⑥“穷人就穷在没文化，干不了高工资的活。所以呀，我要让你们受高等教育，上大学。你看你们的姑夫，家庭要比我们幸福得多！”母亲的眼光要比我们远得多。

⑦母亲还常常叮嘱我们：人穷，但志不能穷；钱是用来创造幸福生活的，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⑧母亲的信仰是坚定的。她和父亲省吃俭用，勒紧裤带供我们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