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新然

“老头儿”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称呼。

他们出生在过去那个我们不了解的年代，他们勤俭、质朴，身上有庄稼汉的真诚与憨厚；他们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有心眼、想得多，只是一心一意图过上好日子；他们有时也执拗，坚持自己的原则，雷打不动，所以我们又常称之为“倔老头”……

我们家，就有这样一个老头儿。

如果把时间往后倒退50年，回到60年代，老头儿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

我见过他年轻时的照片，称得上潇洒帅气。

1965年，19岁的爷爷告别了庄稼，应征入伍，成了中央69军的一名新兵。老头儿那时年轻，心里也不想别的，一心争当先锋兵，怀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的想法，在新兵连三个月，他的各项成绩都在连队里拔尖儿了。

后来分配时，老头儿被分去技术部门，学医，一学就是一年。1967年，他跟着部队从河北保定到了天津南边一个叫小站的地方，种水稻。据说，这里种出来的水稻是给国家领导人吃的，士兵们奉着这句话，个个卖力干活，一心为党。

再后来，老头跟着部队又回到山西，后又驻军内蒙，几个月后，去往河北。就这样，当兵的头几年，他和他的部队在中国西北部的版图上兜兜转转。当时的军人什么都干，他修过铁路，烧过砖，种过稻子；曾经吃土豆吃到吐，体验过几百人集体被冻伤的寒冷夜晚。在那些苦日子里，老头儿也没想太多，只是本本分分、兢兢业业做着自己卫生员的工作。他在入伍的第二年就入了党。这是他一直颇为自豪的事。身为一个老党员，爷爷总是在父亲对着政事新闻发牢骚的时候说：“不是党不好，党的领导没有错，就是下面这些办事儿的人太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