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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的三峡过大年

2016-04-29李晓

公民导刊 2016年2期

李晓

一到腊月,三峡逶迤群山的上空,有乳白的薄雾与炊烟缭绕,但分不清哪是雾,哪是炊烟。薄雾是这个季节里翻腾的乡愁,炊烟是腊月里涌动的年味。

炊烟里,有三峡农家杀了年猪宴请亲友的柴火美食,也有用柏树苗熏制的腊肉。那油亮亮的农家土猪臘肉,刚从瓦缸里浸泡的油水里提出来,挂在农家老屋房梁上,和一同垂挂的金灿灿玉米一起,接受霜风雨露的吹拂,空气里也是香喷喷的。

老屋檐下,平时里大多沉默的石磨,在三峡的腊月里忙碌地转动起来。我家三爷爷做的石磨,上扇下扇的洼坑之间,密布着带状的磨齿,两扇椭圆的磨扇,平时无懈可击地粘合在一起。一旦被推动,磨齿之间的亲昵,如推的是水磨,就流淌出乳白色的琼浆汁液,那是来自大地上的小麦、玉米、糯米……

小时候的腊月里,每逢做豆腐汤圆打浆时,我就常常在石磨边喂磨,一小勺一小勺地往磨眼里喂水泡过的黄豆、糯米,母亲推动着石磨。母亲的背影,就是在石磨边渐渐佝偻下去的。

多年后,我才明白,一个人,无论怎样用力,一般也大不过一块石头的力量。我想起三爷爷。那年腊月,他做了生前最后一个石磨后,突然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山梁上,一堆黄土,最后就把他那小小的命给全部覆盖了。正月初一一大早,我的三奶奶,在桌子上的汤圆碗上,搁上筷子,喃喃着喊,老头子,老头子,快回来吃汤圆,红糖包的馅儿……

在长江边的村子里,有我表姨的家,腊月里,我最喜欢去表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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