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小姐
2016-04-29浅蓝
牡丹 2016年2期
浅蓝
相府小姐的身份,在18岁那年出嫁时已离我而去了。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此,我是被冠以夫姓的某氏,不再是父母爱娇的女儿了。别的女儿16岁就已出嫁,母亲不忍心让我离开,她深知一个姑娘成为妇人后的无奈和艰辛,一次次向夫家推迟着婚约。卫家虽然心里不满,然而惧于祖父陈廷敬的权高位重,也不敢说什么。
我一生的悲剧,就在于生为女身。识字起,就过目不忘,六岁时做的诗,让祖父喜出望外,说他们家出了一个“咏絮才”。
父亲一边心里得意,一边遗憾地在旁边说:“可惜不是男儿,不能像公子们一样早登进士,光耀门楣。”
祖父望着抱在膝上的我,忽又黯然。
“美丽聪颖,多才早慧,且生于富贵之家,完美者易为造物所忌啊。”
他担心我福祚浅薄,当即吩咐管家:
“去家庙里为静渊孙女点一盏长明灯,每月账房里领十斤香油供养。”这是我的堂哥们也没有的优待。
静渊这个名字,也是祖父起的,我原本叫静媛,祖父请算命先生排我的四柱,说命里缺水,火旺土燥,八字失衡,需用水来补。渊乃深水,取静水流深之意。
我自小是父亲陈豫朋的掌上明珠。垂髫之年时,春天,他与堂哥们去郊外游春,甚至让我女扮男妆随他一起出门。我手里握着一把野花,被他抱在怀里,同骑在那匹青骢马上,在风中忽而按辔缓缓前行,忽而扬鞭驰骋荡起一溜黄色烟尘。看到我一会儿咯咯笑,一会儿尖叫,他也高兴得哈哈大笑。
他说看着我,只觉得人世的烦恼,都消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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