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以鲜的诗
2016-04-25向以鲜
彝良文学 2016年1期
向以鲜
1970年的炸药
1970春天
聂家岩的香樟树打开巨伞
那真是无风的好日子
我偷走了一圈儿导火索
白云的棉线
缠绕住凶猛天性
让它在手掌中盘桓一会儿
像远山安静的暴风雪
然后以铅笔刀
划开闪电的断肠
空气中顿时弥漫硫磺
与木炭交织的呛鼻气味
收拾起满地黑色花蕊
沉于墨水空瓶底部
其上筑入一层
研细的干燥浮尘
当孩子气的危险装置
还未嵌进石缝之前
心中早已翻卷六月惊雷
我沉缅于想像中的日月失色
深恐转瞬即逝的爆炸
会毁掉邪恶的乐土
一只觊觎多时的松鼠
好奇地迫近观察夺命坚果
试验在惊惶中收场
除了轰鸣和烟雾
在枯树的上空停留
便是一道意外的伤口
1970年的炸药威力
一直刻于面壁之夜
玻璃碎片呼啸着
从我右眼角掠过
倘若在镜子前发呆
就能看见44年前的电光石火
正在缓慢地聚焦
谁也无法逆料
下一个春天下一次爆炸
会是什么样子
光明与黑暗合谋的炸药
从未停止化学反应
穿云箭
You are the bows from which your children
as living arrows are sent forth.
——Kahlil Gibran Children
差不多半个世纪前的夏夜
让人想痛哭一场的夜晚
那种苍白、万峰环绕的美好
那种贫穷的幸福感
是今天的孩子再也无法相遇的
烟霞山和覃家坝河
聂家岩的瓦舍、墓园和恐惧
一齐被母亲怀中的新月镀亮
父亲斜倚在陈旧的躺椅上
旁观着儿女们的游戏
我和小果神色庄重
俨然古代部落的猎手
眯眼虚拟着稍纵即逝的麂子
獐子或别的可疑动物
在水银乱泻的操场浮现
汗青弓紧绷麻绳弦
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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