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坊书(节选)
2016-04-21耿翔
延安文学 2016年1期
耿翔,陕西永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参加第九届“青春诗会”,中国作协第六次全国会员代表大会。出版《西安的背影》《采铜民间》《长安书》《大地之灯》等多部诗集、散文集。曾获老舍散文奖、冰心散文奖、柳青文学奖及《诗刊》年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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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后的葵花/你不诉说,我也知道金色/落在一个
人身上的感觉。也知道马坊书里/如果没有你的旋转,
我头顶的天空/不会紧跟着一个人/涌现花朵。而我最
熟悉的/一座老屋,也不会接受/金色的淹没。
我在马坊的原野上,没有看到过大片的葵花。按说,这些在形体、色泽上都十分出众的植物,应该享有土地的最高礼遇,应该傲视万物,在马坊的胸脯上疯狂地燃烧。
事实上,它从不去占据五谷生长的原野,它从一切平坦和肥沃的土地上撤退,只把自己金子一样的头颅,埋在某一户人家的后院里。
因此,我只能用屋后的葵花,来称呼这些稀客一样的植物。
也正是葵花的不择水土,使它在我的记忆里,有了一些神秘感。比如一孔塌陷下去的土窑洞,用不了多久,就被一人高的蒿草覆盖了。白天路过这样的地方,还可以伸头看一看,大不了看到一眼荒凉,至多在心里问一声:这是人曾经住过的地方吗?到了漆黑的晚上,就很少有人的脚步光临了,只有风和一只还没有回家的猫,有可能在蒿草里穿梭着。但也有人家,在这样的塌窑洞里种上葵花,不仅驱走了荒凉,还使它成了一处招人去的地方。
这就是兴娃家的塌窑洞。和我们隔了几家,我是看着这孔多年的老窑洞,怎样被风雨一天天侵蚀而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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