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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

2016-04-21王选

延安文学 2016年1期

王选,甘肃天水人。甘肃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天涯》《文学界》等。著有长篇纪实散文《南城根: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作品集《葵花之远》。

没人结婚,没人去世,也没人乔迁。秋分过后的一个下午,一串鞭炮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得巷道里闲逛的野狗一激灵,夹着尾巴,逃跑了。

秋后的巷子是枯寂的,像收割后的田野,毫无生机。

鞭炮是大喜和二喜一起放的。两个老头,六七十岁的人了,像两个孩子,大喜叼着烟,二喜拿着火机点。烟着后,大喜皱着额头,猛吸两口,烟头上冒火星时,夹在手上,侧着身子,小心翼翼朝鞭炮凑过去,抖着手,倒弄了半天,才点燃鞭炮。二喜点完火,就早早跑到门里面,把头探出来,像一只蘑菇,两只手捂着耳朵,张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

大喜和二喜在鞭炮声里,两只老的皮都松塌塌的手拉在一起,进屋了。屋里,旧沙发上坐着老包。一张老雕漆茶几上,摆着几样小菜,炒花生米、洋葱木耳、凉拌猪头肉。三只酒盅,挨在一起,酒水从盅里溢出来,漫在桌上。茶几边上,堆放着几疙瘩行李。一捆被褥,一化肥袋衣服,一纸箱锅灶碗碟,两编织袋杂物。大喜二喜一进屋,就和老包喝上了。

这是喜事啊,来来来,再喝两个,两相好嘛。

两个不行,咱弟兄三,要喝桃园三。二喜又双手端起一盅酒,敬到老包跟前。

老包二话没说,一一接过,全喝了。人上了年纪,量就不行了,八两酒,人均不到三两,三个人就晕晕乎乎,迷迷瞪瞪了。要是放在当年,他们可个个都是酒家啊,一人斤半都不在话下,可岁月不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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