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视苟且,才有诗与远方
2016-04-20宋石男
环球人物 2016年9期
关键词:现实
宋石男

就像农业重金属往往成为热门彩铃一样,矫情句子也会插上翅膀,飞入我们眼眶。“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这段近来走红的歌词,来自高晓松,一个洒水车样的视频演讲者,一个如用了大半的肥皂般被磨掉棱角的艺术家。
歌手周云蓬对着高晓松的鼻子就打:“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歌者的苟且。心灵鸡汤押上韵,主语换上少年青年老年,就可以唱三段了……歌曲最终还是很诚实的,就是苟且。”
周云蓬的批评可以成立,但还不到位。我曾经读到德国作家克莱斯特的诗句,与前引歌词略有相似之处,但不知道比它高到哪里去了:“一下子擦干了这些纯洁的眼泪,真正的人一定要远远离开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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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斯特的诗句,即使不能说是正确的,也仍是动人的,因为它新奇而真诚。高晓松这歌却让我反感,因为它充斥着将现实与诗截然分开的矫情,不入流的沾沾自喜,莫名其妙的居高临下,还有轻飘飘的犬儒姿态(当代语义上的犬儒,非古希腊犬儒)。
被优越感爆棚者视作的苟且,有时却恰好就是诗的来源。我最近读到一则新闻,说一个男子大白天坐在高速路中间发呆,直到被警察带离。男子称,自己曾经整日生活在机器轰鸣中,如今失业了,突然怀念从前,就来到高速路中,想感受下久违的轰鸣。
英国人赫士列特说:人是诗的动物。我们之中有许多人不研究诗歌原理,却终生按照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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