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我”之后
2016-04-14斌卡
时代青年(上半月) 2016年4期
斌卡
18岁那年,我终于一个人骑完了北京至拉萨的路途。
7月,在海拔4000米的橡皮山上,下着暴雪,我一边蹬车一边唱歌一边流泪。未骑到山顶,我已是满颊泪花化成了冰碴儿。我怎么就把自己弄到了这儿?到了这个地步?
当时的我本来有着那么快乐、有节奏而重复的生活,起床、上学、健身、洗澡桑拿、洗衣服、看场电影、打车回家、闭眼睡觉,第二天又是一天。
也许是看过的单车日记《蜂蜜与四叶草》在心里发酵膨胀了,也许是每天戴着耳机,骑车在城里乱转让我有点儿入迷,我着魔似的收拾行囊真的出发了。
出发前一天早晨,我还不可置信。真的走?我回头看看还没叠也没打算叠的暖被窝儿,看看晚上看电影时吃的没收拾的花生壳儿。
真的上路了,一路上其实没大事儿,就是苦点儿,累点儿。
很简单很直观的一件事儿:一段路程后,揽镜自照,我引以为豪的身体迅速干瘪了下去,皮肤晒得黝黑,穿着冲锋衣冲锋裤的部位,色调都降了两三度。
以前我妈看我健身,总是笑我,说我是肌肉男、正太脸;回去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我差点儿以为是送快递的。在路上,我一天天看着自己的变化,也很是痛心疾首。
在可可西里道班没有床铺的地板上,在陕西加油站睡长凳的月光里,我做了十几天梦,每天都梦到妈妈。这是我在北京的高床暖枕中想不到的,日日享受着家人的照顾,反倒习以为常,真正一个人了,深藏于内心的感念都涌现了出来。
有次,我常用的手机在可可西里没有信号了,我又赶着时间想去洗澡,没能及时给我妈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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