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
2016-03-29张忠学
北极光 2015年4期
关键词:针灸
张忠学
月亮像一块银盘,散洒着银灰色的光芒;雪像柳絮,像鹅毛,像棉花,随着风势,东撞西冲地飘落着。
一个伙计模样的中年男子,蹑手蹑脚地推开双扇大门,探出脑袋,左顾右盼,然后朝院子里头招了招手,紧接着,出来一挂连人带物装得满满的四马胶轮大车。四五个送行的男女和要走的人都把说话声压得很低很低,有时还用手比划着表达要说的意思。
马车穿过几条胡同,走进城边的田野,又奔向江边的便道,一直往北疾行。
马车上,前面坐着四岁男孩孙子善。他仰着头,两只大眼睛凝视着月光朦胧的天空,任凭雪片打在脸上,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夏天草丛里有叫得好听的蝈蝈;秋天,有好吃的香瓜;冬天有酸里透甜的冰糖葫芦,还有粘掉牙的大块糖。上冻时,姑父和姑姑领他和表妹,到冰上打尜,溜冰车。紧挨着男孩的是他怀着九个月身孕的母亲,她脸色苍白,用张开的斗蓬,护着儿子,像母鸡用翅膀搂着自己的雏儿。赶车的是子善爸,看上去是个很不熟练的马车把式,车被他赶得里出外进,有若蛇行。车中间半靠半躺着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他紧闭双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胳膊交错放在腹部,双手用药布缠得一层又一层。惊慌、寒冷和痛苦时时侵袭着他们的身心。
子善家祖祖辈辈家传针灸医术,在这个城市开针所已经一百多年了。
1931年秋后,日本关东军制造了“九一八”事变,接着便占领了齐齐哈尔。日本兵一进城就烧杀抢掠,无恶不做。……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