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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

2016-03-22玉荷

北方文学 2016年2期

玉荷

太阳升起一竿子高了。八月明晃晃的太阳,照耀着大平原上谭家庄的街巷。两头黄牛在十字街口的老槐树下一扁悠一扁悠地倒嚼,三只芦花鸡在胡同边上的草垛旁蹬蹬刨刨地觅食,一只花猫趴在村委门墩石边舒舒坦坦地眯眯着眼打盹儿……整个庄子里,恬静、散淡、悠然。

这时候,村南那条东西走向的胡同里吱呀呀响了一声,土院院墙上正热烈地绽放着紫色的、粉红色的、淡蓝色的牵牛花的谭二娃家的黑院门开了,随着咩咩的几声,吧嗒吧嗒,门槛内蹦出两大一小三只白山羊,接着是谭二娃媳妇爱兰,哗哗啦啦地带好院门,拢拢头发,掴打掴打裤脚,跟在羊的身后,沿着胡同朝东走去。

他们要到川河河滩上去。爱兰要到那儿放羊。

羊迈的是碎步,看上去挺快,嗒嗒嗒嗒,但步幅并不大,爱兰跟在后面,正好。

出胡同口,是庄边子上一条南北走向的土路。土路十来米宽。往北,可以到耿庄,就是朱元璋曾在村口的大槐树上搭战袍,在槐树下歇战马、喝水的那个村子。大槐树自从搭了朱元璋的战袍后,朝上再也长不动了,只能往横里长,一年一年,枝干慢慢长成了一个巨型盘龙的形状。夏天,站在槐树下,仰头,可以透过树叶,看到天上斑斑驳驳的阳光,但朝地上瞅,却一丝儿都没有,一地浓浓的树荫,非常凉爽,人们都叫槐树为龙槐。可惜闹文革时,被一帮扎武装带、戴红袖章的红卫兵喊着昂扬的口号,给三下五除二地咔咔锯了,说是破四旧立四新,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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