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贞

母亲爱晒被子，尤其到了西风渐紧木叶缤纷时节，只要天气晴好，母亲必定会把家里所有被子都抱出来，一床一床摊开在晾衣绳上翻晒，白色的被里朝外，各色花样的被面被悄无声息地掩在里面。小时候我们姐弟几个喜欢在被子中间钻来钻去躲猫猫，小弟则爱掀开被子探看里面的花样，然后拍着手大声叫着：“这是我的！我的被子！”他这一声叫，惹得大家也纷纷钻进被里去找寻自己的被子。我和小妹的被面都是牡丹图案，两人往往拽着同一床棉被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母亲便在被角处做了标记，小妹的绣上三片叶子，我的则绣两片，按照家里的排行以示区别。再后来，不论被面的花色与薄厚，我们姐弟几个的被角处都绣上了片数不等的叶子。晚上，经过晾晒的棉被蓬松温暖，我们拥着各自的棉被，闻着棉被上散发的阳光味道，觉睡得格外香甜。

母亲是极爱干净的人，我们的被褥也拆洗得勤。通常，母亲会在春末时分把全家人的薄被拿出来拆洗缝补，到了秋初则要把所有的厚被重新添棉缝制。这是母亲一个人的工程。记忆里，母亲总是很早就起床，把要拆洗的被子统统抱到院子里，一一摊晾开来，然后用剪刀飞快地挑开那些看起来匀实又整齐的针脚，左手顺带将被面一路扯下来，继而翻转被子，再如是操作，很快被里被面都被甩在一旁，晾衣绳上就只剩下一个完整的和被子一样大小的棉花片了，它们需要好好地晒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