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凌

悄无声息的大雪

悄无声息的大雪，几万只天鹅

舒展的翅膀。偌大的一张天

承载不了飞翔的重量

——拂晓前，一棵被秋天扒光的树

罩上冬天的棉袍

紧挨路灯摩挲的雪花，没时间

在愉悦的码头停靠

何尝见过这么大一床棉絮

时光的手，纺出一首很西域的歌谣

雪。最终还是盖在大地上

像一块遮羞布，谁在拼命拽着四个角

铺得那么规整，白色的，手术间的床单

雪落在雪上，白堆在白上

这场合，无论谁都得把嘴捂上

免得一声咳嗽，一个喷嚏

扑扑啦啦，几万万只天鹅腾空而起

把天捅出一个深邃的窟窿

雪蝴蝶

雪蝴蝶，一枚一枚飘落，拖着断茬的光

当你尝试着闭上眼睛，独自在花房陶醉

当一股一股闻不出的清香

从你的鼻窦经过，你是否像一条

追踪猎物的犬，嗅到春天的线索

——这是一扇半开半掩的窗子

这是一个人淋着寒风，瞭望未来的时刻

一个恨不得把胸膛贴近春天的人

能不能握住遐想的舵。视线怎么都

接近不了的山峦，会不会掀翻漂泊的落寞

雪蝴蝶。一片一片坠落。仿佛一瞬间

就在一激灵的刹那，把世界淹没……

喀纳斯的雪是蓝色的

雪是蓝色的，不是白，真不是白

3600万像素的尼康，说出了铁的证词

蓝的。围巾一样柔软，纯羊绒那种

要说喀纳斯的月亮湾

怎么就冻不住

禾木堵不上的烟囱，艰辛地煨着生活

被历史稀释的白，擎着蓝天

已经零下60度了，它飘渺的舞姿

不会因为寒冷而停止，而僵硬

——日光短了。它金色的手，很难接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