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我到哪里去
2016-02-16伍会娟
前卫文学 2016年1期
伍会娟

说实话,我对上士司机踩这一脚怨气的刹车一点都不感到生气,虽然我的屁股已经从东风EQ1118的副驾驶位置上跳了起来。因为我有理由相信,他的怨气再多那么两毫米的话,我的脑袋一定会和挡风玻璃来一次亲密接触。然而,我更有理由相信的是,上士能够恰如其分地掌控好怨气的剂量。
“两点整,晚一分钟就别怪我!”上士见我先把口袋丢下去后,正准备把我自己丢下去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说。我赶紧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不到四个小时。黑黢黢的上士下巴上稀疏的胡子茬四周种了几颗红艳艳的青春痘,像是单位宿舍楼旁边菜地里种的那畦红萝卜,只是说话的时候萝卜地几乎没动静。这是他一路上说的唯一的一句话。我起身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腿打了一个弯,身子往前抢了一步,看来,腿上的伤并没好彻底。
还没容得我说句谢谢,上士就轰了一脚油门,红色的尘土很有眼力地一把堵住了我的嘴。我想,要是我每周也像上士一样一个人雷打不动地出一次山,我肯定也会像他一样不爽。你不得不承认,长时间干同一件事都或多或少地令人不爽。
虽然红色的尘土把我包裹得很紧,两个多小时的盘山路绕下来绕得直想吐,但我还是感到很轻松,这毕竟是我三个月来的第一次请假外出。我朝着汽车开走的方向狠狠地吐了一口和着红色泥浆的浓痰,然后把上士的那句话小心翼翼地揣了起来,又弯腰把丢在地上装有迷彩胶鞋、军袜和几套军用秋衣秋裤的口袋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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