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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人物小谱

2016-02-11黄荆子

小品文选刊 2016年7期
关键词:钥匙

黄荆子

祝家奶奶

新塘边镇祝家奶奶,像某个作家不小心弄丢了的人物原型。

三月的一天,我们本是去采访她儿子祝王飞,一进门,就看到了祝家奶奶。她打着两根细长的辫子,戴了一顶烟灰色的粗线帽,衣服领子层层叠叠,跟一件件往事似的。胸扣那里还加缝了两个花色结子,结子上很神气地挂着两串钥匙,一长一短,钥匙的位置显眼极了,瞅着挺骄傲———她掌管着楼房和附属房的所有钥匙。

祝家奶奶这一身行头和打扮,很有文艺风尚。她的出现极具镇场效果,在刹那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们围着四方桌坐下,祝家奶奶显得特别忙,连她站着都能让人感到身上带着风。我还没明白过来,她就从一个房间内拎出一个编织袋,从里面不断地掏出冻米糖待客。她弯腰掏东西的时候,辫子和挂在衣上的钥匙都悬空了。本来就是枯发打成的辫子,没有一点垂感,她弯腰后,两根辫子一直在肩头犹疑着,看着挺让人操心。两串钥匙倒是很威风,重重地吊在半空中。我忽然醒悟,原来祝家奶奶是有意把钥匙串挂成一长一短,这样就不会相互碰撞发出嘈杂声了。

很快她走完一圈,把冻米糖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不忍心拂她意,尝了一片,那甜,真善良。

祝王飞为村里做了一堆好事。我和她儿子聊起来,她也很想对我们说点什么,只可惜话头不在她这里。有一回,她逮着一个机会,用眼睛把我们盱一圈,然后微笑着打岔几句,儿子说这,她说那,调调和儿子反着走,对儿子的称呼都用第三人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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