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些读不懂的书
2016-02-03孙君飞
做人与处世 2016年2期
孙君飞
我有一个坏习惯叫躲避,包括思维上和行动上的躲避。
譬如我喜欢看书,但是只看读得懂的书,读不懂的书一概不看,被我用思维的筛子漏掉了。这好像没有问题。是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我可能一辈子都读不懂,还有大量理科书我都读不懂,舍弃这些书不是很正常吗?
而作家毕飞宇讲他读《时间简史》的一些情况,深深地触动了我。毕飞宇坦陈自己也读不懂这本书,然而他并没有放弃,一直坚持读。“我读得极其慢,有时候,为了一页,我会耗费几十分钟”,即使这样,他还是读不懂,没有什么收获,但是读不懂偏要读下去,没收获也视之为珍宝。换作我,起码不会这样浪费时间,让读书的信心受挫,因为我认为这不值得、没意义。毕飞宇却恰恰相反,首先他没有偏见,不会画地为牢,在喜爱文学语言的同时,也喜爱科学语言,他说科学语言散发着鬼魅般的光芒,对他虽有障碍,却在背后隐藏着求真的渴望,“它的语法结构里有上帝模糊的背影”。
这样看待科学语言确实令人耳目一新,而对于不懂的东西,我向来不会如此正面看待,甚至腹诽,而这正是心胸狭窄、认识片面的表现。大概是毕飞宇谦虚,他读懂了不少科学上难解的语言,才捕捉到这种“鬼魅般的光芒”,于是继续读,想看清楚上帝的背影。我是压根儿对难解的语言不感兴趣,哪怕是文学上的语言,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忘掉,再也不去接触。这种内在的躲避不叫怯懦又叫什么呢?我只选择轻松的,不敢挑战有难度的读物,会不会带来精神上的营养不良,会不会形成一种智力上的不良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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