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场域中的“旧人”本色
2016-01-31余竹平
长城 2016年1期
余竹平
在“十七年”文学中,“新人”因代表了时代的精神而居于文学表现的中心,而“旧人”则是一个被时代话语压抑的群体。但客观的效果恰恰是,“旧人”形象较之于“新人”更立体丰满,具有更高的审美价值。作家将“旧人”放在历史的节点上,写他们转变的艰难,内心的纠结与犹疑、梦碎的疼痛和新生的渴望,在情与理的交迸中流溢出夺目的色彩。作家在“旧不如新”的主观诉求下,收到的却是“新不如旧”的艺术效果。原因在于作家长期的生活积累,他们最熟悉“旧人”的精神创伤、历史重负以及他们的生活史和心灵史,因而这些形象在文本中交叠、互映,共同构筑起了上世纪50、60年代农民中的“旧人”的面影和心理图像。在“旧人”谱系中,以性别论,旧式的男性农民形象呈现出较为一致的特征,而旧式女性形象除却了男性农民的共性之外,还具有更复杂更独特的精神症候。纵观百年文学,对乡村旧式女性形象的塑造自鲁迅始,在启蒙话语的观照下,她们和阿Q一样沦为蒙昧、麻木的一群,并以此构成了想象乡村旧式女性的一种方式。那么,在新的国家话语中,旧式女性的生存境遇、心理状态又是怎样的?赵树理基于自己的生命体认,将这类女性单独析出,表现了徘徊于“铁屋子”内外的古中国妇女最内在的生活图景和精神样貌。
一、守常与生变:“铁屋子”内的风景
不同于孙犁对女孩子的诗意想象,赵树理作为一个对“问题”极为敏感的作家,他对写作对象的选择是功利的,而非审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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