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
2016-01-23张淼
大理文化 2015年12期
张淼
名字
我相信,没有人会像我一样痛恨甚至是仇恨自己的名字。
苄子。这是祖父给我取的名字。可是,祖父不姓苄,自然,我的母亲也不姓苄,为什么就给我取这样一个名字呢?
我的记忆中没有父亲母亲的概念。母亲未婚先孕,生下我后就投河而死。据说,她至死都没有告诉任何人事实的真相,所以,我至今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按常理,我就可以随母姓,可祖父却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芐子!
在南方方言中,人们一叫唤我的名字,声音一颤调子一漾,苄子,就成了瞎子。于是,在我的记事中,最痛恨的事情就是听到别人的叫唤:“瞎子——”
可是,我渐渐长大,却也还得谦恭地一脸笑容回应对方:“哎,您早啊……”
因为,我不仅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就连我的大学,都是三亲六眷邻里乡亲供我读完的。就在我刚刚踏进小学不久,我的祖父就作古了。
那个春寒料峭的黄昏,当我见到静静躺在草席上的祖父安详的面容时,不禁浑身颤抖:这个满脸白胡子的沉静慈祥的人,难道就是那个从来不苟言笑的祖父吗?
后来,我被村支书带走了,住到了村公所里他隔壁的房间,几年以后,我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成为了方圆几十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瞎子的成绩,就是我们板桥庄的成绩:瞎子的成功,就是我们板桥庄的骄傲!我们一定得把板桥庄的第一个大学生送出去!在村民大会上,老支书一身酒气激情飞扬,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我走上土台,给父老乡亲磕了三个响头,背着行李走出了板桥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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