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的话
2016-01-08赵柏田
江南 2016年1期
关键词:时代
赵柏田
初冬的一日,在温州,循着塘河去看了白象塔,再至仙岩,去看惹动朱自清先生写下名篇《绿》的梅雨潭。还未登翠微岭,路边见一小寺,匾额上书“开天气象”。落款“晦翁”,知是朱熹手迹。问了那寺,说是圣寿禅寺,又名仙岩寺。
想宋人气象,周程朱陆,何等阔大!一部思想史,辩驳、传承,元气淋漓,今人看去,真是说不出的骄傲。再有“盛唐气象”一说,风华而奢靡的物质生活,衬以强大的精神自信,方能达至的自信从容。
或问:中国往事里,还有哪一段当得起“气象”二字?
十余年来的历史书写,以1800年为界,之前,我写古典中国的静雅美好,之后,我关注的是现代性转型之于中国的主题。在1800年这个分水岭后,现代性之于近代中国的四个时期(1800—1864;1865—1911;1912—1930;1931—1949),我坦承,费正清主编的那套“剑桥史”对我的认知发生了较大影响。前十年里,写了两部晚清题材的长篇小说后,我现在把目光投向了第三个时期,即约1912——1930,在我看来,从走出帝制到北伐成功稍后的这二十年,可称民初。
这是一个苏醒的年代,几千年的王朝循环结束了,旧日梦幻已然沉沦,中国成为了一个现代民族国家,人的意识的苏醒,当是这个时代的最大功绩。中西文化的碰撞与交融,至此已达一个多世纪,社会、政治、经济于沉潜而缓慢的变化之后,终有挣脱黑暗的一跃。北洋时期的黑暗与混乱,也有知识人觅得的一方自由。民初喧闹、疑惑的时代表情之下,那氤氲的气息,开阔的格局,预示着未来中国向着多个方向的可能,冠以“气象”,当无愧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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