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温暖
2015-12-19任天舒
时代报告 2015年12期
任天舒

母亲生下六妹的时候,满怀期望的父亲问从产房出来的奶奶:“是什么?”奶奶能拧得下水的脸上龅牙嘴一翻,说:“一席!”“一席”是什么?站在一旁的我茫然不知,只是对阴沉着脸的父亲有些害怕。
然后我就看到父亲转身从母亲产房门前走开了。我则有点怯怯地走进去,看到躺着的母亲流了一脸泪。睡在她旁边的婴孩小脸皱巴巴的像个老太婆,那么小,那么丑。一旁的三奶奶告诉我,那个小婴孩是我的六妹。至于奶奶说的“一席”的意思,后来我才明白,我们姊妹6个如果去别人家做客,正好能凑成“一席”。
“一席”的出生让妈妈在家里的地位更低,奶奶总是指桑骂槐,父亲阴着脸一声不吭。我们姊妹6个像被放养的羊,生长得自由极了,谁有病痛灾害,全靠自己扛,但我们照样一天天长大。
到了八九岁,我上了学。这个时候,我感觉出不同人家孩子的差别。同学中有个叫慧君的,特让我羡慕,她穿绣花的黑绒布鞋,扎两只带蝴蝶结的麻花辫,一举一动都那么俏丽。而我,留着那个走街串巷剃头匠理的茶壶盖头,穿一件打着补丁的老鼠皮色布衫。
当然,什么样的布衫还不至于让我伤心难过,只是那个茶壶盖头让我尴尬极了,因为这会让有的老师和学生分不清我是男生还是女生,也成为我经常被取笑的理由,让我很自卑。
那个剃头匠又来了,父亲领着我要再理那样一个头,我心里是那样不情愿,但又不敢明明白白地反对,就开始哭,磨磨蹭蹭。父亲暴躁起来,引来了六婶,她看出我的意思,对父亲说,都成大姑娘了,还给孩子理那样的头,怨不得孩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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