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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制造的间隙,写诗

2015-12-13葛佳男

读者(乡土人文版) 2015年7期

文/葛佳男

在中国制造的间隙,写诗

文/葛佳男

“诗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它不嫌弃我、我也不嫌弃它的东西。”

邬霞

毫无诗意可言

制衣厂的流水线一年到头都是灰的,每天踏进来,邬霞都感觉眼前粘了一团蒙蒙的雾,就像总也睡不醒。14岁开始,她就进了厂,每天重复剪线头的动作。管理人员常常藏在成堆的衣服底下窥伺,抓到工人说闲话,立刻就要揪出来收罚款。满厂房的人,个个面无表情。

厂里有很多的规矩:不能说话,不能随意上厕所,不能在工作时间坐着,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工作服是深蓝色,毫无美感的直筒式,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实在太不合身。邬霞喜欢自己在夜市上花25块钱买来的一条裙子,晚上冲过凉,等大家都睡熟了,她蹑手蹑脚去洗澡间穿起来,把窗玻璃当镜子,悄无声息地美一会儿。每天在流水线上站十几个小时,她知道或许永远没机会穿上自己生产出来的吊带裙,只好把幻想写在诗里:“而我要下班了/我要洗一洗汗湿的厂服/我已把它折叠好/打了包装/吊带裙/它将被运出车间/走向某个市场/某个时尚的店面/在某个下午或者晚上/等待唯一的你/陌生的姑娘/我爱你。”

“那个时候,很想很想通过写作改变命运。”如今32岁的打工诗人邬霞坐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对记者讲述自己写作的缘起,它源于生活的愁苦,毫无诗意可言。她说,在那些“白天是机器人,晚上是木头人”的日子里,写作是她所能想到的、逃离工厂的唯一希望。

很少有人注意到,打工者们在生产“中国制造”的间隙里也生产了大量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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