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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兜肚

2015-11-13廖静仁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5年11期

廖静仁

那一年,姐姐花儿十八岁。十八姑娘一朵花,何况她确实长得漂亮。但是漂亮有漂亮的烦恼,不仅姐姐有,就连弟弟牛儿也帮着姐姐有,他一直觉得好奇怪,不晓得傻五哥是从哪个口中学来的,“鹅蛋脸,丹凤眼,柳叶眉,嘴唇不薄不厚,嘴巴不大不小,鼻梁的线条均匀柔和,鼻尖儿微微有点往上翘。”傻五哥经常追在姐姐的屁股后面唠叨着,有时连口水都流出来了。这谁都晓得是夸奖姐姐花儿的,要是换了从另外的人口里说出来,花儿还不知会有多高兴,可偏偏是从傻老五的嘴里和着口水淌出来的,花儿就觉得特别地没有面子。

“那是老五喜欢你姐姐呢,喜欢到心里去了,心就开窍了,是有神灵在帮助老五,这是神来之笔呀!”从邵阳那边过来赊销菜刀和镰刀的张打铁就蛮爱听傻老五说这话,就在去年初夏,他还当着众人冷不丁地接过傻老五的话说:“翘里藏俏,端庄中显露出坚忍和倔强,要是我儿子能娶上像花儿这样的妹子做媳妇,我就帮他们到唐家观买一扇门面,全家人在小镇上安居乐业,一个静心刺绣,一个专门打铁,我就只乐得带孙崽。”张打铁六十岁左右,据说年轻时随老乡蔡锷将军做过侍从,难怪他能说会道,偶尔还咬文嚼字说出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来。他到过白驹里好多次了,是雀坪村与白驹村这一带的常客。

“你……你……”话都说到了这个分上,老五再怎么傻也是听得懂的,一开始听了张打铁上半截表扬他的话,心里还乐得怦怦跳,没想到这个打铁的,只是拿他当垫背,“你……你……”他或许也想要回敬张打铁一句什么,可一时又接不上腔来,急得满脸成了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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