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书敏

上望：民间的一种祭奠形式。在逝者去世后的第七天。

——题记

1

今天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七天，据说在这一天的夜里，死去的人会回到家里，和亲人做最后的告别。

我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村前十字路口跳广场舞的人们扭得欢天喜地，与我的心情格格不入，甚至愤愤不平，于是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绕过他们，而是故意大踏步地从他们的队伍中间穿行过去，我想打乱他们的阵脚。果然那几个衣着鲜艳却又腿脚笨拙的妇女被我晃得东倒西歪。从哪里走不行，偏偏要从这里过？一个如企鹅般短小的妇人冲我吼道。她的嗓音异常尖利，以至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老代都停了下来。而此前他正舞着一对红绸跳得正欢。看见是我，老代脸上刚刚燃起的怒气迅速平息下去，咦？小敏，你回来了。我哼了一声，算是作答。老代凑过来，有些过意不去地说，我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爸上望啊！

老代是个比较活跃的人物，而且非常跟得上形势，广场舞传到村里的时候，他第一个响应，每天扎在一群娘子军堆里扭来跳去，场场不落，于是大伙就逗他，说他赶上村主任了。他呢，也就当仁不让，真的担当起了领舞和组织的责任。

老代在村里的威望很高，村里哪家婚丧嫁娶都少不了找他来给张罗。久而久之，老代就成了村里婚丧嫁娶的活字典，阳间的阴间的有什么不懂的规矩都尽可以问他，而他在一次次的解答中也自然而然地加进了他自己的想象和创意。按父亲的话说，这村里婚丧嫁娶的规矩都是他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