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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卡夫卡

2015-10-13方晓

延河 2015年10期

方晓

我说,“我只想离开此地,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我的目标。”“那么你知道你的目标?”他问。

——卡夫卡,1922年春

A1

昨夜,已是最后一场送行酒局。回程时我乘坐出租车,窗外,夜色萧瑟,整座城市像初学绘画的儿童的信手涂鸦。云和路与滨文路交口,我下车,却将包落在了车上。车瞬间就消失在黑夜里。那一刻,我身后法院西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十分。城市的灯火还在起起伏伏,但没有温度,在我迷醉的眼中像冷剑上泛着的血光。我当然该立即去寻找,可惜力不从心。毕竟还有明天。

今晨五点,我本应坐上动车,去向远方,不可知的远方。可是,七点半了,我却蹲在云滨交口。包里有身份证、银行卡和电脑;电脑里的视频、相片、日记、聊天记录属于绝对的个人隐私,还有几份当事人名字未曾抹去的案卷材料。它们都会让人联系上我。一个曾经的法官。

行人逐渐多起来。我看着他们,仿佛每个人都可能是拾包者。我该怎么办?沿云和路向西不到百米,是一个派出所。也许我该去报案,对警察说,我包丢了,里面的东西如果传到网络上,又将引发对我曾经所属的法官群体的舆论轰炸。我决定就这么干,因为除此以外似乎别无他法。

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红白相间的出租车。在这个初秋清晨,阳光尚未穿透梧桐树叶的时刻,它看上去像个沉寂的铁狮子。我观察半天,确定里面有名司机。我敲窗,他摇下来。他似乎正在补觉,但时刻保持警惕。我未及开口,他立即抛给我一个漠然的眼神,而后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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