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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路长春日短

2015-09-10王小骊

南方人物周刊 2015年4期

王小骊

“江师母去世了,”母亲的语气平淡。

“哪个江师母?”我一边咀嚼,一边问。

“四中江老师家的。”

“生病了吗?”我停下筷子,使劲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从四楼跳下来,又在床上躺了半年多,昨天去了。”

噢,江师母,我的思绪回到模糊又遥远的孩提时代。

依稀记得,江师母是浙江湖州丝厂的工人,江老师是浙江金华四中的老师。年轻时,江老师带着儿子在金华,江师母带着女儿在湖州。

少时,我曾在江老师家中见过一幅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那时不过七八岁的我不明其意,回家问母亲,母亲只是叹口气,说句“小孩子不明白的”,便不再理我。

两地分居的情况直至江师母从湖州丝厂退休来金华才画上句号。从此江师母便一直住在四中,大家都喊她“江师母”,那个物资贫瘠的年代,她总是穿着极干净整洁的衣服,家里料理得井井有条。江老师本就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背挺得笔直,原本没有女人打理,总欠整洁,江师母回身边以后,江老师更显得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江师母特别爱孩子。

小时,我们和江师母同住在一排平房里,平房门口,每家都砌了一个高高的花坛,里头一般都种着葡萄。夏天,葡萄藤绿油油地爬满门前的架子。我好吃、爱偷懒却又嘴硬,因而常被母亲责骂,有时母亲甚至气得直眉瞪眼、手提竹扫帚在后面追赶,我惊恐地沿着各家门口的花坛绕S形逃窜,母亲一般总是追不上我,火气便又添了一重。我深知此时被擒,那绝不是好受的,这时,江师母往往便如蜘蛛侠般从天而降,先拦下母亲,一番好言劝说,又很策略地骂我几句,我忙顺着竿儿往下爬,认错,缩到江师母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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