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
2015-08-15
长江丛刊 2015年18期
男人死了。
男人是上吊死的。一根比裤腰带还细的绳子系在脖子上,悬在客厅里。
男人又高又瘦,穿一身黑色的衣裤,袖管空荡荡的,裤管也空荡荡的。没有风,可男人的身体在客厅的上空飘来荡去,像风中的稻草人。
中午,女人下班回来,发现木门闩着。
家里一共有两道门,外面一道是铁门,里面一道是木门。
女人大声叫喊,用力推门,可里面没有一丝回音。
女人的心里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
女人打电话叫来了男人的两个妹妹。三个女人齐心协力,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撞开。
只见男人的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手和脚一律向下,整整齐齐的,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站着。
女人晕了过去。大妹和小妹也哭起来。
哭着哭着,小妹上前摸了摸男人的细腿,还是热的。
小妹叫了一声:“妈呀,还活着。”
于是,慌慌张张到镇上叫了一辆麻木,姐妹俩用力把男人抱上麻木。
麻木太小,姐妹俩用手托着男人的腋窝,男人像一只软体动物蜷缩在一起。
几分钟到了镇医院,医生翻了翻男人的眼皮,男人的眼睛突然向上转了一圈,吓了医生一跳。
医生怔了一下,突然冲着姐妹俩大吼一声:“早死了!还送来干什么?”
男人是被病折磨怕了,也许是生女人的气了。
男人真的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女人难过地想。
男人是春上犯的病。
男人八岁死了娘。男人待两个妹妹像娘一样。
男人性格内向,从不与人讲话。高高的个子,却总是低着头,低人一等一样。
男人很忧郁,喜欢安静地坐着。
有时坐在家里,有时坐在门口,有时坐在大街上,有时坐在回家的那条街道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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