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与艺术源头
2015-08-11丁小龙
延河 2015年8期
丁小龙
在《百年孤独》的最后一章,奥雷里亚诺发现了记载整个家族命运的羊皮卷,于是他突然从混沌中清醒,忘记了家中的死者以及痛苦,将自己困在房中,通宵达旦地阅读羊皮卷。
类似这样迷人醉心的艺术场景在此书中俯首皆是,它们如魔魇般进入我的生活与想象的场域,而写作本身便是对这场梦魇的驱逐与抵达。
这便是我对写作矛盾而复杂的立场,因为文学艺术本身就是浩瀚之海与深邃之夜。任何一位真正从事创作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说便是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的浮士德。当在各自领域创作探索时,每位艺术家都在想象力王国拥有某种特权:探索人心幽深微暗与世界罅隙蜃楼,探索时间微妙声色与空间缤纷别致的权力。世界在运动。无论是以线性或非线性的方式,无论是以椭圆循环或螺旋上升的方式,这种运动本身的自体便是艺术的源头之一。艺术也以自身的法则而运动。当一位艺术家在某刻像浮士德那样说,“我已经满足了,我想要在此时此刻停止!”那么,如此态度便是宣告了自我艺术的死刑。
我对爱德华·萨义德的《论晚期的风格:反本质的音乐与文学》这部作品印象深刻。这本书考察了贝多芬、莫扎特、让·热内、托马斯·曼与古尔德等艺术家作品的晚期风格。萨义德开篇便讲明了自己的立意:我想要探讨的这种晚期风格的体验,它包含了一种不知道的、不安宁的张力。最重要的是,它包含了一种蓄意的、非创造性的、反对性的创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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