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河声
2015-08-11禅香雪
延河·绿色文学 2015年8期
听着走着,我就走到人群的背面。阳光像一群染色的精灵,落入绿汪汪的密林,渲染出白日的梦幻。湋河的水复活成你的心泉,静静地流淌在脚边。即便不转身,我也能听到你的脚步,踯躅在河塬的坡头。风吹过来,你的笑声挂尽林梢,摇摇生暖。我举目望去,初夏的绿荫里,到处是你,到处不见你……
你没来,你的治水队伍跟着来了。他们的角色不同,分工有别,顶着热辣辣的阳光,各自忙着接待的事儿。夏日的天,说晴就晴。昨儿还是大雨淋漓,今儿却格外的晴朗。黑沉沉的天空,被雨水一洗,像倒扣的青海湖,明晃晃地浮上头顶。目光跌进去,鱼儿似的,飘飘悠悠,老半天也拔不出来。猛一回神,先前浑浊的眼睛,给敷了灵药一般,往日惯见的花草树木,楼宇庙堂,便生出十二分的新鲜。
背对卧龙寺,我附耳谛听。尧舜时代的洪水,渲啸而来。浪头像巨蟒张开的大口,吞噬掉沿途茂密的野生林。百年树根被冲刷裸露,被浪头翻卷,被连根拔起,没入洪流,眨眼间不见了踪影。树基处的泥土,还没回过神,就被凶猛的洪水撕掉肌肤,拔掉筋骨,嚼碎吞咽,跟树枝树叶一起,消散于滚滚浪涛之中。原本清澈的流水,给黄泥土一搅,浊浪排空,声震姜嫄。
踞卧龙寺最高处北望,武功塬清晰可见。两塬之间,是宽阔的湋河河谷。现在的湋河,只占据河谷窄小的一幅。水流静谧,轻浅,隐匿在密林深处,逶迤东去,不闻声丝。掏心分辨,你就觉得,她特像闺房的处子,关起南北窗,秘密地吟诗作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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